灰娃

灰娃,原名理召。生于一九二七年,祖籍陕西临潼。在西安读完小学六年。抗战爆发,为躲敌机轰炸,随家人迁乡间。十二岁时由姐姐、表姐送往延安,在“延安儿童艺术学园”学习。后到二野工作。一九四八年因病往南京住院医疗;一九五一年转至北京西山疗养院。一九五五年入北京大学俄文系求学,期间并选修旁听中文系及西文系部分课程。一九六一年被分配到“北京编辑社”做文字翻译,后又因病提前离休至今。二○○○年其诗集获人民文学出版社五十周年纪念之“专家提名奖”。诗集有《山鬼故家》(一九九七)。

灰娃 - 人物简介

 灰娃,原名理召,张仃之妻,中国当代诗坛地位独特的女诗人。生于1927年,祖籍陕西临潼。在西安读完小学六年。抗战爆发,随家人迁乡间。十二岁时来到延安,在“延安儿童艺术学园”学习。后到二野工作。1948年因病在南京住院医疗;1951年转至北京西山疗养院。1955年入北京大学俄文系,期间并选修旁听中文系及西文系部分课程。1961年被分配到“北京编辑社”做文字翻译,后又因病提前离休至今。2000年其诗集《山鬼故家》(1997)获人民文学出版社五十周年纪念之“专家提名奖”。 

60年代初,灰娃还不是诗人,也不是画家张仃的夫人,这时,张仃为灰娃画的肖像表现的只是一个普通女性的日常神态。然而对照40多年后的灰娃,这幅肖像依然异常传神。端坐的灰娃手里端着透明的玻璃杯,杯中的液体呈赭红色,卷曲的头发下是似带笑容的脸庞。 

“理想主义”曾使灰娃对严酷的西北高原感触至深,当“人为风暴”把“理想主义”吹得七零八落。遥想当年,对意气风发、激情澎湃的年代,依然深深缅怀。 

晚年,灰娃与张仃住进了北京西郊偏僻的山林里,房子被张仃设计成北欧民居的风格,素朴而清静。灰娃身披黑色毛衣外套,戴老花镜,和肖像中一样的平和 。

灰娃 - 诗画人生

延安遇到艺术导师

灰娃是理召小时候的小名,这是一个西部地区常用的名字。‘灰’的意思是大人很怜惜你,认为你的命运比较暗淡,大人觉得没有尽到责任。”开始诗歌创作后,原名理召的灰娃便把小名当成了笔名。12岁那年,作为左翼青年的姐姐和表姐把小灰娃从白区带到了延安。她感觉生活完全变了气象。这里人与人之间坦诚、阳光、纯洁,这里气氛活跃,一大群年轻人怀抱马克思主义、共产主义理想相聚在这里。虽然物质生活很艰苦,但是大家都很快乐。

在革命圣地,灰娃认识了张仃。当时灰娃就读于儿童艺术学院,而张仃被聘为他们的艺术导师。张仃当时在丁玲主持的延安文艺界抗敌协会工作,延安小孩子少,他们那些文艺家特别喜欢灰娃她们。经常去她们到住处玩,也接我们去‘文抗’玩。”灰娃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在张仃设计的作家俱乐部唱歌、演童话剧的情景:“原来的一座破房子被张先生改造得特别新颖、前卫,土布做的布艺沙发;羊毛毡和木头框做成的屏风;筛面用的箩做的壁灯;因为没有电,后面的墙上钉着的是一盏油灯;进门处还有一个小小的吧台,萧军的夫人就在里面卖烧酒……”

灰娃心智、身体发育晚,懂事更晚于自然年龄,在一班理想主义知识者的身边与乌托邦氛围中度过了童年和青年时期,大人们说她“光长个儿不长心”,很久之后张仃也说:“灰娃始终是个孩子。一般人一长大,就世故,世故以后就不再有诗,灰娃到老年还能写诗,她有一颗孩子的心。我们在一起生活没有矛盾,我经历过很多世故,但我们有更多的共同语言,尤其是艺术上的。”

正因为有了这段经历,张仃与灰娃的感情有着丰富的亲情内涵。由于年龄上的差异(张仃大灰娃整10岁),他们的情感呈现为明显的“兄妹型”,张仃看到了灰娃从儿童到少年、青年及至老年的过程,灰娃私下经常称张仃为“曼兄”。在她眼里,张仃是老师、兄长。而后来一起生活之后,她更知道张仃也是一个永远的大孩子,不谙人和世事的复杂性,永远用他自己的单纯和善意理解一切人事,需要自己给予母亲般的关爱。

艰难岁月中的相互支撑

解放后,灰娃进入北京大学俄语系学习。这一时期,她阅读了大量苏俄作品,托尔斯泰、普希金、莱蒙托夫、契诃夫都是她喜欢的作家,特别是托尔斯泰的厚重,让她十分痴迷。这也使得她的诗歌创作中多了些大气。

大学毕业后,灰娃从事了一段时间翻译工作,没过多久,沉重的打击接踵而来。先是年轻的爱侣战死朝鲜,接着是一场旷日持久、几乎夺走她生命的大病,然后是精神分裂,接下来又是敬如师长的第二位丈夫去世。然而,命运没有将她击倒,艺术之神的召唤,使灰娃在黑暗的王国中找到了自救之道,濒临崩溃的精神得到了修复,诗坛由此诞生了一位独具特色的女诗人。

此时的张仃也遭遇浩劫,“文革”中,他被下放到河北一所农场里进行改造,由于身心遭到摧残,他病得很厉害,回到北京就医。因为是黑帮,北京户口没有了,北京的家也没有了,他进不了城,就在西山脚下一个叫北沟村的村庄找了一个没人住的小院子,把漏风漏雨的地方补一补,暂且住了下来。

灰娃去看望自己的老师,向他倾诉自己的苦恼。两人相互信赖,相互鼓励。张仃在遭迫害最厉害的时候,将一批可招来杀身之祸的“毕加索加城隍庙”的心血之作,托付给灰娃保管;“文革”后期,灰娃于精神分裂中身不由己地写出许多离经叛道的诗歌,不敢示人,却送给张仃看。

“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晚年

 1985年,与张仃共同生活了50年的妻子不幸去世,张仃的生活一下子失去了平衡。一年后,一向视艺术为生命的张仃,也开始渴望精神与情感生活的伴侣,那么,这个人是谁呢?张仃心中想的,正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灰娃,灰娃此时也单身生活着。

“他就让孩子去叫我。”灰娃回忆说:“张先生没有任何生活能力,除了艺术之外。他不认识钱,不会花钱,连买东西都不会,生活上很低能。他说让我来帮助他料理一下生活。他提出来:‘我觉得我们俩在一起生活能把我们的事业和生活都安排得很好。’他说:‘我是看着你长大的,虽然你很纯洁,但我也不复杂。’”

“我跟他到一起后,他立刻一分钟都不停地开始工作、画画,完全忘我了!那段时间,张仃清早4点就开始画画,我早上6点起床,他都画好一幅了。那是很冷的冬天,他画完了让我拿毛巾给他擦汗,一脊背全是汗。张先生没有其他任何业余爱好,一天到晚就是艺术。好像上帝专门给他制造一个器官,这个器官就是为了画画。”

灰娃身兼保姆、秘书、医护、妻子数职于一身。“我从小听他们的话,我知道艺术家就是这样。作为妻子,我整个生命要投入他的生活。”灰娃说这种生活很累,属于自己的时间很少。但她不觉得辛苦,偶尔静下来,当有些诗句浮上心头,她就会坐在桌前,把它们记录下来。

当时张仃正专心致志于焦墨创作。每每一幅画画完,他就会挂起来,请灰娃,甚至学生后辈“小年轻”提意见。作为创作过程直接见证人的灰娃,会以诗人特有的生动话语表达自己的见解。采风过程的描述,也给观画增加兴味。此时的张仃,交着手,吸着烟斗,静静地听着,从不插话,有时不免要表示意见时,总是简洁肯定。灰娃有新诗写成,也总是请张仃做“第一读者”。

1991年5月,在黔东南写生,连续不断的野外作业,张仃终于病倒,回到北京后一诊断,才知道感染了病毒,得了足以致命的“缠腰龙”,治疗了好几个月才得以康复。1992年春节,75岁高龄的张仃又去陕北写生,河水冰冻三尺,气温降至零下22摄氏度,张仃坐在河边写生,冻得实在不行,每隔几分钟就站起来跑动跑动,然后坐下去接着画。灰娃用大围巾把他的头包起来,看看不行,就套上一个塑料袋,还是不行,干脆站在风口上,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寒风。登上秦岭主峰太白山时,张仃已经发烧,但他不说,坐在雪地上静静地写生,结果一下山就住进了医院。

“他总说要敬畏自然,他把到大自然中去写生称作是‘朝圣’。他也敬畏艺术,每次画画都当作是第一次。他曾说:‘我是中国画的小学生,我觉得我是刚入门’,这是由于他深知艺术的高度、深度、广度无际无涯,相比之下,他认为自己做得微不足道。”灰娃说。

1986年至1997年,是张仃艺术生命的高峰时期,他的焦墨山水,于此时达到挥洒自如、炉火纯青的艺术境地;他的生命能量得到了淋漓尽致的释放,他的艺术抱负也得到了最充分的实现。10余年里,灰娃陪伴张仃六进太行,三赴甘肃,二进秦岭、陕北,登泰岳,临昆仑,上贺兰,下苗寨,进九寨……足迹几乎踏遍神州大地。从张仃的焦墨山水画纵横顿挫的线条与旷远厚朴的意境中,分明可以感受到诗人灰娃空灵超拔的想象与神韵。

同样,这段时间也是灰娃诗歌创作的高产期,诗集《山鬼故家》中的作品,近一半创作于该时期。比起早期诗歌的忧患沉郁,这些诗篇透出一股灵动博大之气,她向清澈的星云祷告,向滚烫的太阳祈求;在腾格里大漠,她听到了奴隶的枷锁声和着西赛罗的雄辩,闻到古希腊的沉香玫瑰;在炳灵寺,她看见太阳激扬着七色光焰,成群的马踩着大气跃升……诗人的精灵,在宇宙、天地和岁月的茫茫隧道里自由翱翔,为当代中国诗坛划出一道诡谲瑰丽的风景。

清华大学设立张仃艺术研究中心,这是我国重点院校中首个为在世艺术家设立的正式机构。然而仅仅过了1个月,张先生便故去。灰娃对这个研究中心倾注了满怀期待:“张先生在美术上涉及的领域很广,人家叫他多面手,他每从事一行都能做得出色。希望研究中心能从他这个人着手,研究他各方面的成就与艺术思想。我也希望能把他的学术成果发扬光大。”建设中的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艺术博物馆将为张仃先生设立永久陈列专馆。

“我和张仃先生一起去过深圳,深圳是个蓬蓬勃勃发展中的城市。”在改革开放初期,张仃和灰娃携手踏足改革开放的窗口,灰娃说,深圳很市场化,很开放。

灰娃 - 自述出版

 传奇女诗人灰娃自述出版 被称“八路军公主” 
《我额头青枝绿叶:灰娃自述》近日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昨天,“灰娃自述及诗歌创作研讨会”在社科院文学所举办。屠岸、谢冕、叶廷芳、钱理群等众多文学界人士与会,共同表达了对这位传奇女诗人的敬意。 

诗人灰娃,1927年生于陕西临潼。12岁的她离开故乡——八百里秦川腹地的一个村庄,于1939年到了延安,就学于“儿童艺术学园”,受惠于艾青、萧军、张仃等人的指点。1946年跟随部队转战晋冀鲁豫地区。两年多后身染重病,先后在南京、北京住院治疗。解放后,灰娃进入北京大学俄语系学习。1960年到北京编译社工作。 

这位曾经人人喜欢的“八路军的公主”,经历过三次传奇婚姻:1950年在朝鲜战场失去了新婚丈夫、一位23岁的青年军官,遗留一子;后于1964年与社科院历史所军旅出身的学人白天结合,灰娃在“文革”浩劫中失去了敬如师长的第二任丈夫。“文革”之前,罹患精神分裂症。1972年开始写诗。上世纪八十年代与画家张仃走到一起,直至2010年张仃的生命画上休止符。 

研讨会上,就灰娃的诗歌创作,屠岸称,灰娃本来无意成为诗人,但正是诗歌,让灰娃在黑暗的王国中找到了自救之道,濒临崩溃的精神得到了修复,诗坛由此诞生了一位独具特色的女诗人。谢冕强调,灰娃曾泅渡无边的黑暗和苦难,但诗行里满是光明和乌托邦似的平等。  
  
钱理群称,正是灰娃的诗,让他意识到“人在,人活着,就有希望,普通百姓的生活是不朽的”,而灰娃个人对美的坚持,让他感怀“越是面临人性的危机,越是对人性保存希望”。牛汉书面发言中称,读灰娃的诗和读别人的不一样,这和经历、精神、人格有关,“我尚不能完全摆脱诗界的影响,但灰娃独立于诗界之外,是完全自由的。” 

邵燕祥称,灰娃的诗,可以看作是她“一个人的心灵史”,折射了一个时代,苦难的岁月,普通人的命运。一方面,是足以导致一个敏感的人精神分裂的矛盾和折磨;一方面,是“为人类尊严拼死(的)抵抗”。 

《灰娃自述》责任编辑王培元称,编辑灰娃自述,让他思考青年知识分子与时代的关系。“无论是叱咤一时的风云人物,还是默默无闻的芸芸众生,都难以逃脱命运的拨弄。个人永远不过是沧海一粟,在时代的演进播荡中,任何人都无法超越现实而存在。在历史巨变或漫长岁月的迁流之中,人类的个体,常常承载着由此而来的悲喜和伤痛。当个人的历史成为社会史的一部分,私人记忆与公众记忆重合的时候,个人史的抒写,私人回忆的辑录,就显示出重大的意义和无法取代的价值。”  

灰娃 - 人物评价

 灰娃的诗具有高度的独创性。在她的诗里,见不到多年来中国新诗的习惯语汇、习惯语法和常见的“调调儿”。它是常规的突破。 没有一般女性诗人的心态和情调。阳刚之气和阴柔之气并存,而以阳刚为主。从根本上说,仍是“这一个”女性的阳刚。 北方的雄奇与南方的缠绵并存,以前者为主。这种雄奇又根植于“这一个”女性的执着与坚韧中。 使人想起英国的布莱克、美国的狄金森、中国的李贺。 以上是1997年10月21日灰娃诗集《山鬼故家》研讨会上书面发言。  

灰娃1927年生于陕西农村。12岁到延安,在儿童艺术学园学习和工作。抗战胜利后到第二野战军转晋冀鲁豫解放区。在她的记忆中,故乡是神秘质朴的自然幽境,延安是温馨和谐的人间社会。人事原是生生不息的大自然的一部分。灰娃写有许多反映大自然的诗篇,如《大漠行》《大屏障》《太行记事》等。这些诗篇大都是大自然在诗人心象上的投影。诗人的心被伤心惨目的世态所烤炙,在激动情绪的冲击下,想像力龙腾虎跃,使各种具象经过过滤或升华,实现嬗变和换形。于是,流泻出一组组异乎寻常的诗歌意象,如:“整个风库沙原/窃议着一场哗变……”如:“代代尸骨站起来/拼杀声逃亡声凋零声喟叹声/狠狠抽击大地……”当诗人的笔锋触及抗击日军兽行的山里人时,抗日英雄们的精魂从大自然的怀抱中出现:“永远永远/在山风中闪耀”,这些精魂撞击诗人的神经,一一幻化为“呼啸的山风”,“穿透前生与现世的边缘/在阴阳界限升沉回旋……”诗人激情的狂放奔涌,终至痛不欲生,超越生死界线,到达真与梦的合一,“岁月沧桑变得模糊/今生前世被勾销焚尽”。这就是灰娃的诗,这就是“聊乘化以归尽”的境界! 

灰娃眷恋故土,因为她生于斯长于斯的乡土是大自然的一部分。她的《野土九章》组诗再现了故乡的自然风貌、历史沉积、乡俗民风、人情世故、生老病死、节庆悲欢。在这些怀乡诗中,一山一水,一草一花,无不具有鲜活的生命。灰娃描写乡俗,深入到民族民间的深厚底蕴。少女出嫁时的穿戴、花轿、礼仪、事无巨细,一一美妙地呈现,毫无繁琐之感,但见文化传统是如此深远而蕴藉!连男孩、女孩的名字都有历史和生活的印痕!似乎,灰娃对大自然和故乡人的感应,不止通过五种知觉,而是有第六知觉,第七、第八……这种感觉,能从文字中隐隐透出。 

她写过夏季的暴雨,暴雨下的树木花草,“那铺天盖地绿的世界亢奋不安的骚动”,写过“新的生机挣脱自己肢体的声响,何等惊诧,何等骇异啊”!这里,诗人的听觉已超越正常的灵敏度。她写有一次听到清风扬起琴声时,“我俯瞰下界血色背景/一排排刑具依然挂在墙上……”这里,诗人的视觉已超过正常的灵敏度。她写乡村墓地,眼前涌现“一座颤抖着神光鬼火的灵殿”,“幽灵们走出地府,在阴阳交界处去赴亲友的约会,取回他们的馈赠……”这里,诗人的知觉已超过正常的灵敏度。这些诗句说明灰娃作品的某些神异色彩,这种色彩加重了诗作的深邃度和沉重感。 

灰娃的诗歌有很多写于上世纪70年代初期。那时她处于中年。近年来她新作不断。她80岁时写的诗《烟花时节》《月流有声》等,依然令人惊异!她并不重复自己,笔下不可能产生复制品。她在超越自己。《烟花时节》写“一对精灵”在树丛里、在水上、在花间飞翔,又幻成诗人的“我的精灵”,最后成为诗人自己即“我”。诗人“影”与“我”合一,“儿时”和现实重叠,“前世”和今世变错,“梦想”和现实撞击。诗人即“我”在“七彩光线里面飞”,“在雪青的明媚里飞”,美得令人颤抖!诗中构建的种种美的意象,是她过去的诗中未曾出现过的。《月流有声》也写儿童时代,写“婴儿睡中的笑”,“幼鸽翻飞”。同样美得令人颤栗!诗创制的美的意境,意味着与荒谬和丑恶的彻底决裂! 

2008年,81岁高龄的灰娃因病住院。正逢汶川大地震,病中的灰娃关注着国家人民的重大灾变。她在病床上写了两首有关地震的诗。 《国旗为谁而降》写5月19日14时28分全国降半旗为死难者志哀。她没有采用多数抗震诗的写实笔法。诗开始时,她写“祖国的创伤不幸腐蚀成的”“我心的皱纹”。祖国的创伤不幸,恐怕不仅指地震灾害,也指一切人为的灾害。这灾害腐蚀成的诗人“心的皱纹”,孙女奏出的琴声也不能抚平!诗人年深日久的忧愤,形成“淤血”,“堵住了心口”。但是此刻,有谁在心口“装上了弦索/悄然发出均衡熨帖的奏鸣/恍惚听见孙女儿指尖溢出/流水琮琮琤琤……”顿时,凄美奇异的幻象出现:“仿佛充满灵感/融化着的花瓣纷纷坠落”,诗人“透过深藏的泪水”,看见“整个世纪的伤恸”被“兰的哀音紫的雾氛缭绕着/氤氲着……”这一切纷纭幻美的意象因何而呈现?最后点出主题:“我们的国旗/缓缓下降”……从这样的角度,用这样的心感,来写全国降半旗,何等新颖,何等庄严,真令人心灵颤动!又是一首杰作!  

 灰娃的诗歌语言极其新颖。她的诗语创新根植于汉字汉语本身的弹性或模糊性。比如词性的转换灵活,本是汉语的一大特色。灰娃就善于发掘汉字自身隐含的各种可能性。她有这样的诗句:“这儿你脚前/碧绿层层波着荡着涌着……”这里名词“波”用作动词,与“荡”“涌”并列,使人感到何等鲜活啊!有时,词性没有变,但词放置的位置却异乎常规,如有这样的句子:“寻找偃息的旗/我踏遍岩石和遗忘……”岩石是具体名词,遗忘是抽象名词,一实一虚,这里两者并置,同时作为“踏遍”的宾语,这就在读者心中产生了突兀的、异乎寻常的效果。有时,词作为修饰语,与被修饰的词的关系越出常规。如说:一个精灵俯冲时掠过了“青色的憧憬”,或者:母亲人格的“神韵葱茏”,即是显例。“憧憬”、“神韵”都是抽象的东西,都用表示颜色和表示生机旺盛的定语去修饰它们,这就产生异常的鲜活感,赋予所咏之物以新的生命力。 

灰娃挖掘汉字的潜力,真下功夫。比如色彩形容词“蓝”,她就创造了“冰蓝”、“宝石蓝”等多种词语。蓝色本来不是一成不变的,它可以随着不同事物、不同情绪而千变万化。灰娃写道:“月亮啊,女王!冰蓝幽寂。”一个“冰蓝”就把月亮的晶莹寒冷的色泽描写出来了。灰娃又写道:“天顶发出的琴音”是“冰蓝冰蓝”的,这就使原属于听觉的琴音(实际上它并不存在)具有了诉诸视觉(蓝)和触觉(冰)的属性,仿佛它真的来自“高处不胜寒”的天国。灰娃写道:“有一位农妇,月蓝布褂在仲春田野蓝濛濛的空气中闪映素静的美。”农妇身上的布褂子是“月蓝”色的,看上去多么洁净清亮!而田野里的空气是“蓝濛濛”的,有颜色,而且给人湿润的感觉,使读者有如置身现场。灰娃写午间的村庄,说村中弥漫着一种静谧,忽而提到“击出的光明亮扎实,在蓝汪汪静深背景上”。“光”被击出,而背景则是“蓝汪汪”的!村景成了一片水灵!“三点水”偏旁,汉字的象形特质被调动了起来。灰娃写秋天的原野,说“忧郁的蓝幽幽的温柔渐渐扩散,湮没大地溶染万物”。温柔是一种感觉,是非物质的,它在原野上扩散开来,竟有一种“蓝幽幽”的属性。“蓝幽幽”似乎难以从视觉中找到,恐怕只能从情绪中找到。当它与“忧郁的”并置时,读者也许可以领悟到这种“温柔”的感伤味道了。(顺便提及:英语blue是蓝,又是忧郁。灰娃这里似是与这个英文字巧合了。)然而这种感伤中,又隐含着一丝甜蜜。从上面的例子中,可以看到灰娃对色彩的感觉何等敏锐,何等细微!而且她摸透了色彩与人的心态、人的情绪的密切关系。令人惊喜的是她能运用汉语字词把她的感悟表达出来。  

 灰娃的灵魂始终渴求着自由。她的灵魂在宇宙间遨游。她升天入地,“上穷碧落下黄泉”,永远不拘不羁,自由自在,真正地“得大自在”。  灰娃的诗,就是她自由灵魂遨游的踪迹。

TAGS: 人物 作家 文化人物 文学家 诗人
上一页: 黄涛[晚唐文学家] 下一页: 何金铭
相关名人更多>>
名人图文更多>>
相关名人更多>>
网站首页 | 网站地图 | 电脑版
个人简历网-移动版 m.gerenjianli.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