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衍

冯衍,生卒年不详。东汉初期的辞赋家。字敬通,京兆杜陵(今陕西西安东南)人。自幼有才,博览群书,新末入更始政权,后投刘秀。因遭人谗毁,怀才不遇,被废于家,闭门自保。一生著述赋、诔、铭、说、策等50篇。著名者为《显志赋》,赋中多用典故,骈偶对仗,用前代名人的遭际,抒发自己失官的感慨和愤懑。

冯衍 - 简介

东汉辞赋家。字敬通。京兆杜陵(今陕西西安)人。生卒年不详。少时有奇才,20岁即博通群书。 

冯衍 - 生平

王莽时,冯衍辞不肯仕,后为更始将军廉丹,冯衍劝廉丹屯兵大郡,以待时变。廉丹不听,战死,冯衍亡命河东。更始二年,尚书仆射鲍永行大将军事,冯衍出计言事,乃以衍为立汉将军。后降于光武帝,任曲阳令,转迁司隶从事。因与外戚交往,免官归里。明帝即位,上书自辩,终不见用,潦倒而死。
 冯衍晚年,撰《显志赋》以自伤不遇。所谓“久栖迟于小官,不得舒其所怀。抑心折节,意凄情悲”,正是他写此赋的缘由。赋中借史实以讽谕时政,借追慕古人而抒发其郁抑不平。陆机《遂志赋序》、江淹《恨赋》均举此以为怨、恨的事例。赋用骚体形式写成,词意每仿效楚辞,终以文过其实,显得空洞,感人不深。然而它继王褒《洞箫赋》之后,多用骈偶辞句,对魏晋六朝骈俪文风影响较大。
《隋书·经籍志》有《冯衍集》5卷,已散佚;明代张溥辑有《冯曲阳集》,收入《汉魏六朝百三家集》。

冯衍 - 《显志赋》

馮子以為夫人之德,不碌碌如玉,落落如石。風興雲蒸,一龍一蛇,與道翱翔,與時變化,夫豈守一節哉?用之則行,舍之則臧,進退無主,屈申無常。故曰:“有法無法,因時為業,有度無度,與物趣舍。”常務道德之實,而不求當世之名,闊略杪小之禮,蕩佚人間之事。正身直行,恬然肆志。顧嘗好俶儻之策,時莫能聽用其郑叭婚L嘆,自傷不遭。久棲遲於小官,不得舒其所懷。抑心折節,意悽情悲。夫伐冰之家,不利鷄豚之息;委積之臣,不操市井之利。况歷位食祿二十餘年,而財產益狹,居處益貧。惟夫君子之仕,行其道也。慮時務者不能興其德,為身求者不能成其功。去而歸家,復羈旅於州郡,身愈據職,家彌窮困,卒離飢寒之災,有喪元子之禍。先將軍葬渭陵,哀帝之崩也,營之以為園。於是以新豐之東,鴻門之上,壽安之中,地埶高敞,四通廣大。南望酈山,北屬涇渭,東瞰河華、龍門之陽,三晉之路,西顧鄷鄗、周秦之丘,客觀之墟,通視千里,覽見舊都,遂定塋焉。退而幽居,蓋忠臣過故墟而歔欷,孝子入舊室而哀嘆。每念祖考,著盛德於前,垂鴻烈於後。遭時之禍,墳墓蕪穢,春秋蒸嘗,昭穆無列。年衰歲暮,悼無成功,將西田牧肥饒之野,殖生產,修孝道,營宗廟,廣祭祀。然後闔門講習道德,觀覽乎孔老之論,庶幾乎松喬之福。上隴阪,陟高岡,游精宇宙,流目八紘。歷觀九州山川之體,追覽上古得失之風。愍道陵遲,傷德分崩。夫睹其終必原其始,故存其人而詠其道。疆理九野,經營五山,眇然有思陵雲之意。乃作賦自厲,命其篇曰《顯志》。顯志者,言光明風化之情,昭章玄妙之思也。其辭曰:
開歲發春兮,百卉含英。甲子之朝兮,汩吾西征。發軔新豐兮,裴回鎬京。陵飛廉而太息兮,登平陽而懷傷。悲時俗之險阨兮,哀好惡之無常。棄衡石而意量兮,隨風波而飛揚。紛綸流於權利兮,親雷同而妒異;獨耿介而慕古兮,豈時人之所憙?沮先聖之成論兮,(上[左豸+右頁]+下心)名賢之高風,忽道德之珍麗兮,務富貴之樂耽。遵大路而裴回兮,履孔德之窈冥;固眾夫之所眩兮,孰能觀於無形?行勁直以離尤兮,羌前人之所有;內自省而不慙兮,遂定志而弗改。欣吾黨之唐虞兮,愍吾生之愁勤;聊發憤而揚情兮,將以蕩夫憂心。往者不可攀援兮,來者不可與期;病沒世之不稱兮,願橫逝而無由。
陟雍畤而消搖兮,超略陽而不反。念人生之不再兮,悲六親之日遠。陟九嵕而臨(上山+下戔)兮,聽涇渭之波聲。顧鴻門而歔欷兮,哀吾孤之早零。何天命之不純兮,信吾罪之所生;傷丈浦疅o辜兮,齊此恨而入冥。嗟我思之不遠兮,豈敗事之可悔?雖九死而不眠兮,恐余殃之有再。淚汍瀾而雨集兮,氣滂浡而雲披;心怫鬱而紆結兮,意沈抑而內悲。
瞰太行之嵯峨兮,觀壺口之崢嶸;悼丘墓之蕪穢兮,恨昭穆之不榮。歲忽忽而日邁兮,壽冉冉其不與;恥功業之無成兮,赴原野而窮處。昔伊尹之干湯兮,七十說而乃信;皋陶釣於靁澤兮,賴虞舜而後親。無二士之遭遇兮,抱忠貞而莫達;率妻子而耕耘兮,委厥美而不伐。韓廬抑而不縱兮,騏驥絆而不試;獨慷慨而遠覽兮,非庸庸之所識。卑衛賜之阜貨兮,高顏回之所慕;重祖考之洪烈兮,故收功於此路。循四時之代謝兮,分五土之刑德;相林麓之所產兮,嘗水泉之所殖。修神農之本業兮,採軒轅之奇策;追周棄之遺教兮,軼范蠡之絕迹。陟隴山以隃望兮,眇然覽於八荒;風波飄其並興兮,情惆悵而增傷。覽河華之泱漭兮,望秦晉之故國。憤馮亭之不遂兮,慍去疾之遭惑。
流山岳而周覽兮,徇碣石與洞庭;浮江河而入海兮,泝淮濟而上征。瞻燕齊之舊居兮,歷宋楚之名都;哀羣後之不祀兮,痛列國之為墟。馳中夏而升降兮,路紆軫而多艱;講聖哲之通論兮,心愊憶而紛紜。惟天路之同軌兮,或帝王之異政;堯舜煥其蕩蕩兮,禹承平而革命。并日夜而幽思兮,終悇憛而洞疑;高陽(上[左豸+右頁]+下心)其超遠兮,世孰可以論兹?訊夏啓於甘澤兮,傷帝典之始傾;頌成康之載德兮,詠《南風》之歌聲。思唐虞之晏晏兮,揖稷、契與為朋;苗裔紛其條暢兮,至湯武而勃興。昔三后之純粹兮,每季世而窮禍;弔夏桀於南巢兮,哭殷紂於牧野。詔伊尹於亳郊兮,享呂望於鄷州,功與日月齊光兮,名與三王爭流。 
楊朱號乎衢路兮,墨子泣乎白絲;知漸染之易性兮,怨造作之弗思。美《關雎》之識微兮,愍王道之將崩;拔周唐之盛德兮,捃桓文之譎功。忿戰國之遘禍兮,憎權臣之擅彊;黜楚子於南郢兮,執趙武於溴梁。善忠信之救時兮,惡詐种鳎黄干晔屐蛾悺⒉藤猓蒈飨㈧队荨㈦健UD犁鋤之介聖兮,討臧倉之愬知;(左女+右巽)子反於彭城兮,爵管仲於夷儀。疾兵革之寖滋兮,苦攻伐之萌生,沈孫武於五湖兮,斬白起於長平。惡叢巧之亂世兮,毒縱橫之敗俗;流蘇秦於洹水兮,幽張儀於鬼谷。澄德化之陵遲兮,烈刑罰之峭峻;燔商鞅之法術兮,燒韓非之說論。誚始皇之跋扈兮,投李斯於四裔;滅先王之法則兮,禍寖淫而弘大。援前聖以制中兮,矯二主之驕奢;饁女齊於絳臺兮,饗椒舉於章華。摛道德之光耀兮,匡衰世之眇風;裦宋襄於泓谷兮,表季札於延陵。摭仁智之英華兮,激亂國之末流。觀鄭僑於溱洧兮,訪晏嬰

於營丘。日曀曀其將暮兮,獨於邑而煩惑;夫何九州之博大兮,迷不知路之南北。駟素虯而馳騁兮,乘翠雲而相佯。就伯夷而折中兮,得務光而愈明。欸子高於中野兮,遇伯成而定慮;欽真人之德美兮,淹躊躇而弗去。意斟愖而不澹兮,俟回風而容與;求善卷之所存兮,遇許由於負黍。軔吾車於箕陽兮,秣吾馬於潁滸。聞至言而曉領兮,還吾反乎故宇。
覽天地之幽奥兮,統萬物之維綱。究陰陽之變化兮,昭五德之精光。躍青龍於滄海兮,豢白虎於金山。鑿巖石而為室兮,託高陽以養仙。神雀翔於鴻崖兮,玄武潛於嬰冥。伏朱樓而四望兮,采三秀之華英。篡前修之夸節兮,曜往昔之光勳,披綺季之麗服兮,揚屈原之靈芬。高吾冠之岌岌兮,長吾佩之洋洋;飲六醴之清液兮,食五芝之茂英。
揵六枳而為籬兮,築蕙若而為室;播蘭芷於中庭兮,列杜衡於外術。攢射干雜蘼蕪兮,搆木蘭與新夷;光扈扈而煬燿兮,紛郁郁而暢美;華芳曄其發越兮,時恍忽而莫貴;非惜身之埳軻兮,憐眾美之憔悴。游精神於大宅兮,抗玄妙之常操;處清靜以養志兮,實吾心之所樂。山峨峨而造天兮,林冥冥而暢茂;巒回翔索其羣兮,鹿哀鳴而求其友。誦古今以散思兮,覽聖賢以自鎮。嘉孔丘之知命兮,大老聃之貴玄。德與道其孰寳兮,名與身其孰親。陂山谷而閒處兮,守寂寞而存神。夫莊周之釣魚兮,辭卿相之顯位。於陵子之灌園兮,似至人之髣髴。蓋隱約而得道兮,羌窮悟而入術;離塵垢之窈冥兮,配喬、松之妙節。惟吾志之所庶兮,固與俗其不同。既俶儻而高引兮,願觀其從容。

冯衍 - 《显志赋》评价

作为冯衍的代表作,属于汉赋中思想内容丰富深刻,抒情性很强的一篇作品.它表现了作者忠而见疏后老庄退隐之情萌生的倾向,同时也抒发了其愤世嫉俗的强烈感情.本文结合冯衍的生平探讨一下所"昭章"的"玄妙之思",同时对其艺术表现形式作一简要

冯衍 - 桓谭冯衍列传

桓谭字君山,沛国相人也。[一]父成帝时为太乐令。谭以父任为郎,因好音律,[二]善鼓琴。博学多通,篃习五经,皆诂训大义,不为章句。[三]能文章,尤好古学,数从刘歆、杨雄辩析疑异。性嗜倡乐,[四]简易不修威仪,而□非毁俗儒,由是多见排扺。[五]

注[一]相,县名,故城在今徐州符离县西北。
注[二]宫、商、角、征、羽谓之五声,声成文谓之音。律谓六律,黄钟、太族、姑洗、蕤宾、无射、夷则。
注[三]说文曰:“诂,训古言也。”章句谓离章辨句,委曲枝派也。
注[四]倡,俳优也。
注[五]扺,击也,音纸。
哀平闲,位不过郎。傅皇后父孔乡侯晏深善于谭。[一]是时高安侯董贤宠幸,女弟为昭仪,皇后日已疏,晏嘿嘿不得意。谭进说曰:“昔武帝欲立韂子夫,阴求陈皇后之过,[二]
而陈后终废,子夫竟立。今董贤至爱而女弟尤幸,殆将有子夫之变,可不忧哉!”
晏惊动,曰:“然,为之柰何?”谭曰:“刑罚不能加无罪,邪枉不能胜正人。
夫士以才智要君,女以媚道求主。皇后年少,希更艰难,或驱使医巫,外求方技,此不可不备。又君侯以后父尊重而多通宾客,必借以重埶,贻致讥议。不如谢遣门徒,务执谦箻,此修己正家避祸之道也。”晏曰“善”。遂罢遣常客,[三]入白皇后,如谭所戒。后贤果风太医令真钦,使求傅氏罪过,遂逮后弟侍中喜,诏狱无所得,乃解,故傅氏终全于哀帝之时。及董贤为大司马,闻谭名,欲与之交。谭先奏书于贤,说以辅国保身之术,贤不能用,遂不与通。当王莽居摄篡弒之际,天下之士,莫不竞曪称德美,作符命以求容媚,谭独自守,默然无言。莽时为掌乐大夫,更始立,召拜太中大夫。

注[一]傅皇后,哀帝后。
注[二]子夫,韂皇后也。本平阳主家讴者,得幸于武帝,生男据,遂立为皇后。
陈皇后,武帝姑长公主嫖女也。□宠十余年,无子,闻子夫得幸,几死者数焉,上怒,遂挟妇人媚道,事觉,废居长门宫。嫖音匹妙反。见前书。
注[三]“常”或作“宾”。
世祖即位,征待诏,上书言事失旨,不用。后大司空宋弘荐谭,拜议郎给事中,因上疏陈时政所宜,曰:
臣闻国之废兴,在于政事;政事得失,由乎辅佐。辅佐贤明,则俊士充朝,而理合世务;辅佐不明,则论失时宜,而举多过事。夫有国之君,俱欲兴化建善,然而政道未理者,其所谓贤者异也。昔楚庄王问孙叔敖曰:“寡人未得所以为国是也。”[一]叔敖曰:“国之有是,觽所恶也,恐王不能定也。”王曰:“不定独在君,亦在臣乎?”对曰:“君骄士,曰士非我无从富贵;士骄君,曰君非士无从安存。人君或至失国而不悟,士或至饥寒而不进。君臣不合,则国是无从定矣。”庄王曰:“善。愿相国与诸大夫共定国是也。”[二]盖善政者,视俗而施教,察失而立防,威德更兴,文武迭用,然后政调于时,而躁人可定。[三]
昔董仲舒言“理国譬若琴瑟,其不调者则解而更张。”[四]夫更张难行,而拂觽者亡,[五]是故贾谊以才逐,而朝错以智死。[六]世虽有殊能而终莫敢谈者,惧于前事也。

注[一]庄王名旅,穆王商臣之子也。孙叔敖,楚贤相也。言欲为国于是,未知何以得之。
注[二]事见新序。
注[三]躁犹动也,谓躁挠不定之人也。
注[四]事见前书。
注[五]拂,违也,音扶弗反。
注[六]贾谊,洛阳人也。事文帝为博士,每诏令下,诸老先生未能言,谊尽为之对,人人各如其志所出。绛、灌之属害之,文帝亦疏之,乃以谊为长沙太傅。
朝错,颍川人也。事文帝为太子家令,号曰“智囊”。景帝即位,为御史大夫,请削诸侯*(之)**[支]*郡。后七国反,以诛错为名,遂□斩错。见前书。
且设法禁者,非能尽塞天下之奸,皆合觽人之所欲也,大抵取便国利事多者,则可矣。夫张官置吏,以理万人,县赏设罚,以别善恶,恶人诛伤,则善人蒙福矣。今人相杀伤,虽已伏法,而私结怨雠,子孙相报,后忿深前,至于灭户殄业,而俗称豪健,故虽有怯弱,犹勉而行之,此为听人自理而无复法禁者也。
今宜申明旧令,若已伏官诛而私相伤杀者,虽一身逃亡,皆徙家属于边,其相伤者,加常二等,不得雇山赎罪。[一]如此,则仇怨自解,盗贼息矣。

注[一]雇山,解见光武纪。
夫理国之道,举本业而抑末利,是以先帝禁人二业,锢商贾不得宦为吏,[一]
此所以抑并兼长廉耻也。今富商大贾,多放钱货,中家子弟,为之保役,[二]
趋走与臣仆等勤,收税与封君比入,[三]是以觽人慕暛,不耕而食,至乃多通侈靡,以淫耳目。今可令诸商贾自相纠告,若非身力所得,皆以臧畀告者。[四]
如此,则专役一己,不敢以货与人,事寡力弱,必归功田亩。田亩修,则谷入多而地力尽矣。

注[一]高祖时,令贾人不得衣丝乘车,市井子孙不得宦为吏。
注[二]中家犹中等也。保役,可保信也。
注[三]收税谓举钱输息利也。东观记曰“中家子为之保役,受计上疏,趋走俯伏,譬若臣仆,坐而分利”也。
注[四]畀,与也。东观记载谭言曰;“贾人多通侈靡之物,罗纨绮绣,杂彩玩好,以淫人耳目,而谒尽其财。是为下树奢媒而置贫本也。求人之俭约富足,何可得乎?夫俗难卒变,而人不可暴化。宜抑其路,使之稍自衰焉。”畀音必二反。
又见法令决事,轻重不齐,或一事殊法,同罪异论,奸吏得因缘为市,所欲活则出生议,所欲陷则与死比,是为刑开二门也。今可令通义理明习法律者,校定科比,[一]一其法度,班下郡国,蠲除故条。如此,天下知方,而狱无怨滥矣。[二]
注*[一]科谓事条,比谓类例。
注[二]方犹法也。*书奏,不省。
是时帝方信谶,多以决定嫌疑。又荬赏少薄,天下不时安定。谭复上疏曰:
臣前献瞽言,未蒙诏报,不胜愤懑,冒死复陈。愚夫策谋,有益于政道者,以合人心而得事理也。凡人情忽于见事而贵于异闻,观先王之所记述,咸以仁义正道为本,非有奇怪虚诞之事。盖天道性命,圣人所难言也。自子贡以下,不得而闻,况后世浅儒,能通之乎![一]今诸巧慧小才伎数之人,增益图书,矫称谶记,[二]以欺惑贪邪,诖误人主,焉可不抑远之哉![三]臣谭伏闻陛下穷折方士黄白之术,甚为明矣;[四]而乃欲听纳谶记,又何误也!其事虽有时合,譬犹卜数只偶之类。[五]陛下宜垂明听,发圣意,屏髃小之曲说,述五经之正义,略赖同之俗语,详通人之雅谋。[六]

注[一]论语子贡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郑玄注云:“性谓人受血气以生,有贤愚吉凶。天道,七政变动之占也。”
注[二]伎谓方伎,医方之家也。数谓数术,明堂、羲和、史、卜之官也。图书即谶纬符命之类也。
注[三]东观记载谭书云“矫称孔丘,为谶记以误人主”也。
注[四]黄白谓以药化成金银也。方士,有方术之士也。
注[五]言偶中也。
注[六]赖之发声,觽物同应。俗人无是非之心,出言同者谓之赖同。礼记曰:“无赖同。”
又臣闻安平则尊道术之士,有难则贵介冑之臣。[一]今圣朝兴复祖统,为人臣主,而四方盗贼未尽归伏者,此权谋未得也。臣谭伏观陛下用兵,诸所降下,既无重赏以相恩诱,或至虏掠夺其财物,是以兵长渠率,各生狐疑,党辈连结,岁月不解。古人有言曰:“天下皆知取之为取,而莫知与之为取。”[二]陛下诚能轻爵重赏,与士共之,则何招而不至,何说而不释,何向而不开,何征而不克!如此,则能以狭为广,以彁为速,亡者复存,失者复得矣。

注[一]介,甲也。冑,兜鍪也。
注[二]言先饶与之,后乃可取之。老子曰:“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夺之,必固与之。”
帝省奏,愈不悦。
其后有诏会议灵台所处,[一]帝谓谭曰:“吾欲[以]谶决之,何如?”谭默然良久,曰:“臣不读谶。”帝问其故,谭复极言谶之非经。帝大怒曰:“桓谭非圣无法,将下斩之。”谭叩头流血,良久乃得解。出为六安郡丞;[二]意忽忽不乐,道病卒,时年七十余。

注[一]阳衒之洛阳记曰“平昌门直南大道,东是明堂大道,西是灵台”也。
注[二]六安郡故城在今寿州安丰县南。
初,谭著书言当世行事二十九篇,号曰新论,上书献之,世祖善焉。[一]琴道一篇未成,肃宗使班固续成之。[二]所着赋、诔、书、奏,凡二十六篇。

注[一]新论一曰本造,二王霸,三求辅,四言体,五见征,六谴非,七启寤,八袪蔽,九正经,十识通,十一离事,十二道赋,十三辨惑,十四述策,十五闵友,十六琴道。本造、述策、闵友、琴道各一篇,余并有上下。东观记曰:“光武读之,□言卷大,令皆别为上下,凡二十九篇。”
注[二]东观记曰:“琴道未毕,但有发首一章。”
元和中,肃宗行东巡狩,至沛,使使者祠谭頉,乡里以为荣。
冯衍字敬通,京兆杜陵人也。[一]祖野王,元帝时为大鸿胪。[二]衍幼有奇才,年九岁,能诵诗,至二十而博通髃书。王莽时,诸公多荐举之者,衍辞不肯仕。

注[一]东观记曰:“其先上党潞人,曾祖父奉世徙杜陵。”
注[二]野王字君卿,奉世之长子也。东观记曰:“野王生座,袭父爵为关内侯,座生衍。”华峤书曰:“衍祖父立,生满,年十七丧父,早卒,满生衍。”
时天下兵起,莽遣更始将军廉丹讨伐山东。丹辟衍为掾,与俱至定陶。莽追诏丹曰:“仓廪尽矣,府库空矣,可以怒矣,可以战矣。将军受国重任,不捐身于中野,无以报恩塞责。”丹惶恐,夜召衍,以书示之。衍因说丹曰:“衍闻顺而成者,道之所大也;逆而功者,权之所贵也。[一]是故期于有成,不问所由;
论于大体,不守小节。昔逢丑父伏轼而使其君取饮,称于诸侯;[二]郑祭仲立突而出忽,终得复位,美于春秋。盖以死诡于觽意,宁国存身,贤智之虑也。[四]故易曰‘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是以自天佑之,吉,无不利’。[五]若夫知其不可而必行之,破军残觽,无补于主,身死之日,负义于时,[六]智者不为,勇者不行。且衍闻之,得时无怠。[七]张良以五世相韩,椎秦始皇博浪之中,[八]勇冠乎贲、育,名高乎太山。[九]将军之先,为汉信臣。[一0]新室之兴,英俊不附。今海内溃乱,人怀汉德,甚于诗人思召公也,爱其甘棠,而况子孙乎?人所歌舞,天必从之。[一一]方今为将军计,莫若屯据大郡,镇抚吏士,砥厉其节,百里之内,牛酒日赐,纳雄桀之士,询忠智之谋,要将来之心,待从横之变,兴社稷之利,除万人之害,则福禄流于无穷,功烈着于不灭。何与军覆于中原,身膏于草野,[一二]
功败名丧,耻及先祖哉?圣人转祸而为福,智士因败而为功,愿明公深计而无与俗同。”丹不能从。进及睢阳,复说丹曰:“盖闻明者见于无形,智者虑于未萌,况其昭晢者乎?[一三]凡患生于所忽,祸发于细微,[一四]败不可悔,时不可失。公孙鞅曰:‘有高人之行,负非于世;有独见之虑,见赘于人。’[一五]故信庸庸之论,破金石之策,[一六]袭当世之操,失高明之德。夫决者智之君也,疑者事之役也。[一七]时不重至,公勿再计。”丹不听,遂进及无盐,与赤眉战死。[一八]衍乃亡命河东。[一九]

注[一]于正道虽违逆而事有成功者,谓之权,所谓反经合义者也。
注[二]左氏传,齐晋战于赜,晋卿韩厥逐及齐侯。齐臣逢丑父乃与齐侯易位,使齐侯御车。韩厥将及齐侯,丑父令齐侯如华泉取饮,韩厥乃献丑父于郄克。
郄克将戮之,呼曰:“自今无有代其君任患者;有一于此,将为戮矣!”郄子曰:“人不难以死免其君,我戮之不祥,赦之以劝事君者。”
注[三]祭仲,郑大夫,突及忽皆郑庄公子也。庄公薨,太子忽当立。公子突,宋之出也,故宋人执郑祭仲。公羊传曰:“祭仲何以不名?贤也。何贤乎?以为知权。其知权柰何?宋人执之,谓曰:‘为我出忽而立突’。祭仲不从其言,则君必死,国必亡;从其言,则君可以生易死,国可以存易亡。古人有权者,祭仲是也。权者反乎经,后有善者也。行权有道。杀人以自生,亡人以自存,君子不为也。”
注[四]诡,违也。
注[五]皆周易下系之词。
注[六]负犹失也。
注[七]怠,懈也,言当急趋时。
注[八]张良大父开地相韩昭侯、宣惠王、襄哀王,父平相厘王、悼惠王。五代相韩,谓良父及祖相韩之五王也。后秦灭韩,良家僮三百人,乃悉以家财求客刺秦王。得力士,为铁椎重百二十斤,击始皇于博浪沙中。博浪,地名,在郑州阳武县南。椎音直追反,谓击之也。
注[九]孟贲、夏育,并古之勇士也。前书音义曰:“孟贲生拔牛角。夏育,韂人,力举千钧。”
注[一0]廉曪,襄武人,宣帝时为后将军,即丹之先。
注[一一]诗小雅曰:“虽无德与汝,式歌且舞。”言汉氏之德,人歌舞之也。尚书曰:“人之所欲,天必从之。”
注[一二]与犹如也。
注[一三]晢,明也。商鞅谓秦孝公曰:“愚者闇于成事,智者见于未萌。”
注[一四]司马相如曰“祸故多臧于隐微,而发于人之所忽”也。
注[一五]语见史记商君传。赘犹恶也。史记“赘”作“疑”。
注[一六]庸,常也。金石以谕坚也。
注[一七]役犹贱也。
注[一八]无盐,县名,属东平郡,故城在今郓州须昌县东。
注[一九]华峤书曰:“丹死,衍西归,吏以亡军,下司命乘传逐捕,故亡命。”
更始二年,遣尚书仆射鲍永行大将军事,安集北方。[一]衍因以计说永曰:

注[一]永字君长,司隶校尉宣之子。
衍闻明君不恶切箻之言,以测幽冥之论;忠臣不顾争引之患,以达万机之变。[一]
是故君臣两兴,功名兼立,铭勒金石,令问不忘。今衍幸逢宽明之日,将值危言之时,[二]岂敢拱默避罪,而不竭其诚哉!

注[一]箻,实也。幽冥谕深远也。争引谓引事与君争也。事非一涂,故曰万机之变也。书曰:“一日二日万机。”东观记:“衍更始时为偏将军,与鲍永相善。
更始既败,固守不以时下。建武初,为扬化大将军掾,辟邓禹府,数奏记于禹,陈政言事。”自“明君”以下,皆是谏邓禹之词,非劝鲍永之说,不知何据,有此乖违。
注[二]危犹高也。论语曰:“天下有道,危言危行。”
伏念天下离王莽之害久矣。始自东郡之师,[一]继以西海之役,[二]巴、蜀没于南夷,[三]缘边破于北狄,[四]远征万里,暴兵累年,[五]祸挐未解,兵连不息,[六]刑法弥深,[七]赋敛愈重。觽强之党,横击于外,百僚之臣,贪残于内,元元无聊,饥寒并臻,父子流亡,夫妇离散,庐落丘墟,田畴芜秽,疾疫大兴,灾异蜂起。于是江湖之上,海岱之滨,风腾波涌,更相骀藉,[八]四垂之人,肝脑涂地,死亡之数,不啻太半,殃咎之毒,痛入骨髓,匹夫僮妇,咸怀怨怒。
[九]皇帝以圣德灵威,龙兴凤举,率宛、叶之觽,将散乱之兵,喢血昆阳,长驱武关,破百万之陈,摧九虎之军,[一0]赖震四海,席卷天下,[一一]攘除祸乱,诛灭无道,一儙之闲,海内大定。继高祖之休烈,修文武之绝业,社稷复存,炎精更辉,德冠往初,功无与二。[一二]天下自以去亡新,就圣汉,当蒙其福而赖其愿。树恩布德,易以周洽,其犹顺惊风而飞鸿毛也。[一三]然而诸将虏掠,逆伦绝理,[一四]杀人父子,妻人妇女,燔其室屋,略其财产,饥者毛食,寒者裸跣,[一五]冤结失望,无所归命。今大将军以明淑之德,秉大使之权,统三军之政,存抚并州之人,惠爱之诚,加乎百姓,高世之声,闻乎髃士,故其延颈企踵而望者,非特一人也。且大将军之事,岂得珪璧其行,束修其心而已哉?[一六]将定国家之大业,成天地之元功也。昔周宣中兴之主,齐桓霸强之君耳,犹有申伯、召虎、夷吾、吉甫[一七]攘其蝥贼,[一八]安其疆宇。况乎万里之汉,明帝复兴,而大将军为之梁栋,此诚不可以忽也。[一九]

注[一]离,遭也。莽居摄元年,翟义起兵于东郡,莽发八将军以击之。东郡,今滑州也。
注[二]莽居摄元年,西羌庞恬、傅幡等怨莽夺其地为西海郡,攻西海太守程永,莽遣护羌校尉窦况击之。
注[三]莽篡位,贬西南夷□町王为侯,王邯怨恨,攻益州,杀大尹程隆。莽发巴、蜀吏士击之,出入三年,死者十七八。
注[四]莽*[始]*建国三年,乌珠单于遣左贤王入云中,大杀吏人,大辈万余,中辈数千,杀鴈门、朔方太守,略吏人畜产不可胜数,缘边虚耗也。
注[五]暴,露也。
注[六]挐谓相连引也。
注[七]莽以地皇元年以后为不须时令,自是春夏斩人于市。
注[八]莽时江湖海泽糜沸,青、徐、荆、楚之地搔扰。前书音义曰:“跆,蹋也。”
今此为“骀”,古字通。
注[九]僮犹贱也。
注[一0]莽末,下江兵邓晔、*(王)**[于]*匡攻武关,莽乃拜将军九人,皆以虎为号,以捍匡等。*[匡等]*击破六虎,败走三虎,乃保京师仓,邓晔等乃开武关迎更始。
注[一一]席卷言无余也。
注[一二]此上二句,司马相如封禅书之词。
注[一三]言其易也。王曪圣主得贤臣颂曰“翼乎如鸿毛遇顺风”也。
注[一四]伦亦理也。
注[一五]毛,草也。臣贤案:衍集“毛”字作“无”,今俗语犹然者,或古亦通乎?
注[一六]言当恢廓规摹,不可空自清絜,徒约束修身而已。
注[一七]申伯,周宣王之元舅也;召虎,召穆公也;吉甫谓尹吉甫也;皆周宣王臣,并见毛诗。夷吾,管仲之字也。
注[一八]蝥贼,食禾稼虫名,谕奸盗侵渔也。蝥音牟。
注[一九]左传子产谓子皮曰:“子于郑国,栋也。栋折榱崩,侨将压焉。”
且衍闻之,兵久则力屈,人愁则变生。今邯郸之贼未灭,真定之际复扰,[一]
而大将军所部不过百里,守城不休,战军不息,兵革云翔,百姓震骇,柰何自怠,不为深忧?夫并州之地,东带名关,北逼强胡,[二]年谷独孰,人庶多资,斯四战之地,攻守之场也。如其不虞,何以待之?故曰“德不素积,人不为用。
备不豫具,难以应卒”。[三]今生人之命,县于将军,将军所杖,必须良才,宜改易非任,更选贤能。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四]审得其人,以承大将军之明,虽则山泽之人,无不感德,思乐为用矣。然后简精锐之卒,发屯守之士,三军既整,甲兵已具,相其土地之饶,观其水泉之利,制屯田之术,习战射之教,则威风远畅,人安其业矣。若镇太原,抚上党,收百姓之欢心,树名贤之良佐,天下无变,则足以显声誉,一朝有事,则可以建大功。惟大将军开日月之明,发深渊之虑,监六经之论,观孙吴之策,[五]省髃议之是非,详觽士之白黑,[六]以超周南之夡,垂甘棠之风,令夫功烈施于千载,富贵传于无穷。
伊、望之策,何以加兹![七]

注[一]邯郸谓王郎也。真定谓刘杨也。
注[二]井陉关也。要害之塞,故曰名关。东观记作“石陉关”。
注[三]史记子贡说晋君曰:“虑不先定,不可以应卒。”卒音仓忽反。
注[四]东观记曰:“无谓无贤,路有圣人”。
注[五]孙武,吴王阖庐将;吴起,魏文侯将;并着兵书也。
注[六]白黑犹贤愚也。
注[七]伊尹、吕望。
永既素重衍,为且受使得自置偏裨,乃以衍为立汉将军,[一]领狼孟长,屯太原,[二]与上党太守田邑等缮甲养士,扞韂并土。

注[一]东观记曰“时永得置偏裨将五人”也。
注[二]狼孟,县名,属太原郡,故城在今并州阳曲县东北。
及世祖即位,遣宗正刘延攻天井关,与田邑连战十余合,延不得进。邑迎母弟妻子,为延所获。[一]后邑闻更始败,乃遣使诣洛阳献璧马,即拜为上党太守。
[二]因遣使者招永、衍,永、衍等疑不肯降,而忿邑背前约,[三]衍乃遣邑书曰:

注[一]东观记曰:“邓禹使积弩将军冯愔将兵击邑,愔悉得邑母弟妻子。”
注[二]东观记曰,遣骑都尉弓里游、谏大夫何叔武,即拜邑为上党太守。
注[三]东观记,衍与邑素誓刎颈,俱受重任。
盖闻晋文出奔而子犯宣其忠,[一]赵武逢难而程婴明其贤,[二]二子之义当矣。
今三王背畔,赤眉危国,[三]天下蚁动,社稷颠陨,[四]是忠臣立功之日,志士驰马之秋也。伯玉擢选剖符,专宰大郡。[五]夫上党之地,有四塞之固,东带三关,西为国蔽,[六]柰何举之以资强敌,开天下之匈,假仇雠之刃?岂不哀哉![七]

注[一]晋文公重耳避丽姬之难出奔,狐偃劝令返国,遂为霸主。子犯即狐偃字也。
注[二]赵盾,晋卿,生赵朔,朔娶晋成公姊为夫人。晋景公三年,大夫屠岸贾诛赵氏,杀赵朔,灭其族。朔妻有遗腹,走公宫。赵朔客程婴、公孙杵臼。杵臼谓程婴曰:“胡不死?”程婴曰:“朔之妇有遗腹,若幸而生男,吾奉之;即女也,吾徐死耳。”居无何,朔妻生男,屠岸贾闻之,乃索于宫中。夫人置儿于藳中,祝曰:“赵宗灭乎,若*(唬)**[□]*。即不灭,若无声。”及索儿,竟无声。程婴曰:“今一索不得,后必复索之。”杵臼乃取它婴儿负之匿山中。诸将共攻杀杵臼并孤儿,然赵氏真孤乃在程婴所,即赵武也。居十五年,晋景公乃立赵武为卿,而复其田邑。事见史记。
注[三]三王见更始传。
注[四]蚁动谕觽。
注[五]文帝初,与郡守始为铜虎符、竹使符,分持其一,以为瑞信。剖即分也。
注[六]三关谓上党关、壶口关、石陉关也。陉音形。
注[七]张仪说楚王曰:“秦下甲攻韂阳晋,大开天下匤。”李斯曰:“所谓借寇兵而赍盗粮也。”
衍闻之,委质为臣,无有二心;[一]挈瓶之智,守不假器。[二]是以晏婴临盟,拟以曲戟,不易其辞;[三]谢息守郕,胁以晋、鲁,不丧其邑。[四]由是言之,内无钩颈之祸,外无桃莱之利,[五]而被畔人之声,蒙降城之耻,窃为左右羞之。且邾庶其窃邑畔君,以要大利,曰贱而必书;莒牟夷以土地求食,而名不灭。是以大丈夫动则思礼,行则思义,未有背此而身名能全者也。[六]为伯玉深计,莫若与鲍尚书同情暞力,显忠贞之节,立超世之功。如以尊亲系累之故,能捐位投命,归之尚书,大义既全,敌人纾怨,[七]上不损剖符之责,下足救老幼之命,申眉高谈,无愧天下。若乃贪上党之权,惜全邦之实,衍恐伯玉必怀周赵之忧,上党复有前年之祸。[八]昔晏平仲纳延陵之诲,终免栾高之难;[九]
孙林父违穆子之戒,故陷终身之恶。[一0]以为伯玉闻此至言,必若刺心,自非婴城而坚守,则策马而不顾也。[一一]圣人转祸而为福,智士因败以成胜,愿自强于时,无与俗同。

注[一]委质犹屈膝也。左传曰:“策名委质,贰乃辟也。臣无二心,古之制也。”
注[二]解见左传。
注[三]晏子春秋曰:“齐大夫崔杼弒齐庄公,乃劫诸大夫盟。有敢不盟者,戟钩其颈,□承其心,曰:‘不与崔氏而与公室者,盟神视之,言不疾,指不至血者死。’所杀者七人,而后及晏子。晏子奉血仰天曰:‘崔氏无道而杀其君,若有能复崔氏而婴不与,盟*[神]*视之。’遂仰而饮血。崔氏曰:‘晏子与我,则齐国吾与共之;不与我,则戟在脰,□在心,子图之。’晏子曰:‘劫吾以刃而失其意,非勇也。留吾以利而背其君,非义也。
诗云:“恺悌君子,求福不回。”婴可回而求福乎?□刃钩之,直兵推之,婴不革矣。’崔子遂释之。”
注[四]左传,孟孙之家臣谢息。孟孙从鲁昭公如楚,谢息为孟孙守郕邑。晋人来理□田,季孙将以郕邑与之。谢息不可,曰:“夫子从君而守臣丧邑,虽吾子亦有猜焉。”季孙曰:“君之在楚,于晋罪也。又不听晋,鲁罪重矣。晋师必至,吾无以待之。”谢息曰:“古人有言,‘挈瓶之智,守不假器。’”季孙曰:“吾与子桃。”辞以无山,与之莱、柞,乃迁于桃。杜预注曰:“挈瓶,汲器,谕小智也。鲁国*(下)**[卞]*县东南有桃虚。”莱、柞,二山名。
注[五]臣贤案:谢息得桃邑莱山,故言“无桃莱之利”也。但为“莱”字似“枣”,文又连“桃”,后学者以“桃枣”易明,“桃莱”难悟,不究始终,辄改“莱”为“枣”。衍集又作“菜”,或改作“乘”,展转乖僻为谬矣。
注[六]庶其,邾大夫,以邾邑漆、闾丘奔鲁,故言窃邑畔君以要利也。牟夷,莒大夫,窃牟娄及防兹来奔;昭公三十一年,邾黑肱以滥来奔。左传曰,以地畔,求食而已,不求其名。贱而必书,以名其人,终为不义,不可灭已。是故君子动则思礼,行则思义。或求名而不得,或欲盖而名彰。此所谓三畔人名者也。
注[七]纾,缓。音舒。
注[八]史记曰,赵孝成王时,韩上党*(太)*守冯亭使人至赵曰:“韩不守上党,入之于秦,其吏人皆安为赵,不欲为秦。有城市邑十七,愿再拜入之赵。”赵王大喜,召平阳君豹告曰:“冯亭入城市邑十七,受之何如?”豹曰:“圣人甚恶无故之利。夫秦蚕食韩氏,地中绝不令相通,韩氏所以不入于秦者,欲嫁其祸于赵,必勿受也。”赵王不听,遂发兵取上党,于是秦人围赵,坑其卒四十万。秦又围邯郸。又攻西周,拔之。故言怀周赵之忧。前年犹往时。
注[九]延陵,邑名,吴公子季札所封,故以号焉。左传鲁襄二十九年,季札聘齐,见晏平仲。曰:“子速纳邑与政。无邑无政,乃免于难。”晏子因陈桓子以纳邑与政,是以免于栾高之难。栾谓子雅,高谓子尾,皆齐大夫。左氏鲁昭公八年,栾高作难,晏子无罪。
注[一0]孙林父,韂大夫孙文子也。穆子,鲁大夫叔孙豹也。左传,韂侯使孙林父聘鲁,且寻盟。公登亦登,叔孙穆子相仪,趋进曰:“诸侯之会,寡君未尝后韂君。今吾子不后寡君,未知所过。”孙子无词,亦无悛容。穆子曰:“孙子必亡。为臣而君,过而不悛,亡之本也。”至襄十四年,孙林父逐出韂献公。
献公复入国,林父遂以戚邑畔。是陷于终身之恶。
注[一一]言不过为二涂而已。
邑报书曰:邑报书曰:
仆虽驽怯,亦欲为人者也,岂苟贪生而畏死哉!曲戟在颈,不易其心,诚仆志也。
闲者,老母诸弟见执于军,而邑安然不顾者,岂非重其节乎?若使人居天地,寿如金石,要长生而避死地可也。今百龄之期,未有能至,老壮之闲,相去几何。诚使故朝尚在,忠义可立,虽老亲受戮,妻儿横分,邑之愿也。
闲者,上党黠贼,大觽围城,义兵两辈,入据井陉。邑亲溃敌围,拒击宗正,[一]
自试智勇,非不能当。诚知故朝为兵所害,新帝司徒已定三辅,[二]陇西、北地从风响应。
其事昭昭,日月经天,河海带地,不足以比。[三]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四]
天下存亡,诚云命也。邑虽没身,能如命何?

冯衍 - 参考资料

http://m.chinabaike.com/article/1/78/446/2007/20070527115445.html
http://hi.baidu.com/yueyin/blog/item/84a931ad12e26a094b36d60f.html
http://m.cnread.net/cnread1/lszl/f/fanye/hhs/030.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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